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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梦衣裳

我的笔耕我的地(全部原创,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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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四口之家  

2008-11-30 17:57:42|  分类: 自别后遥山隐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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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爸爸是工人,妈妈是村中的会计。爸爸妈妈的性格是截然相反的。妈妈爽朗热情,爸爸沉闷淡漠。妈妈做事是急惊风,爸爸做事慢吞吞。妈妈有气随时撒,爸爸是轻易不生气,生起气来是火山爆发。妈妈凡事抢着做主,爸爸遇事退避三舍。我和弟弟分别继承了妈妈和爸爸的这两种性格,所以我们这个四口之家一直是处于冰火两重天的境地。二十多年,这两种看似不能兼容的性格和谐而又巧妙的融合在一起。

那时,我们的家是一座占地2.5分的小院落,是父母白手起家自己建造的房屋。八十年代初期,我们的家处在村中的别墅区。父母年轻气盛不甘人后,而且两个人都不是纯粹的农民,既有土地可种,又有工资可领。所以只要手中有了钱就往这个崭新的家中添大件。高低厨、圆桌,电镀椅。黑白电视,而且是日立牌的。我和相差仅两岁的弟弟就在这个小院,这个温馨的小家中疯长着。

妈妈每天早上一开门做饭,就有大妈、大姨、大婶们上门,或闲唠嗑,或求教妈妈答疑,因为那时妈妈是个难得的文化人,而且经常在外面跑帐,见多识广的妈妈口才好,讲什么都绘声绘色。那时与远方的亲人联系需要写信,中午时间往往是妈妈帮人写信的时间。最常来找妈妈的是老院那边的三奶,他的大儿子在东北。妈妈把信写好后,总是给三奶念念,三奶总是眼睛笑眯眯的,不住的点头,嘴里说着“好,好。”刚上学的我在旁边听着不屑地说:“好什么呀,怎么每次都是‘见信如面’?”妈妈白我一眼,三奶忙说:“小孩子,你懂什么呀。”后来我都上师范了,三奶还是找妈妈写信,有一次妈妈不在家,我说“我替您写吧,我准比妈妈写的好,而且我给您换新词。”三奶的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我还是等你妈写。”用现在的话说三奶就是妈妈的忠实“粉丝”。每当晚上,妈妈又变成巧手的裁缝,为各位亲戚朋友做四季衣服。要是妈妈什么时候闲下来,那一定是她不小心感冒了。

爸爸其实在家的时候很少,他总是默默的上班,回家还要下地侍弄水田。他的代步工具是一辆加重自行车,飞鸽牌的。上班穿的是劳动布的工作服,下地穿上长水靴。八十年代末,农村开始时兴安装土暖气,爸爸是一间厂子的技术人员。所以,突然之间,爸爸成了村中的“香饽饽”,哪家安暖气都要请爸爸,一直默默无闻被妈妈锋芒掩盖的爸爸突然之间就大放异彩了。我和弟弟也把崇拜的眼光放在了爸爸身上,原来我们的爸爸也是这么厉害啊。

我和弟弟在村中上完了小学,学习都是名列前茅。后来我去了镇上上初中,住校。每星期回家一次。妈妈总是托人给我稍海鲜吃。爸爸负责送我,他总是把自行车蹬的飞快,那时我才体会到爸爸的力量是妈妈永远也无法取代的。

我和弟弟由于性格不同总也玩不到一起,但是作为姐姐,我在家有绝对的主导权,随着年龄的增长,妈妈有时也会听取我的意见。一比较,就显得弟弟顽劣无主见。所以在家中,弟弟就是我的“跟屁虫”,我做什么他都跟着学,我不出门他也不出门。我玩学戏剧人物打扮,他就学解放军打扮。我看聊斋的小人书,他就看打仗的小人书。我用泥巴做仙女,他就用泥巴做大炮。这个闷闷的弟弟不言不语,但有他在身边比着玩也挺有意思,童年时的我从没感觉寂寞,反而有这个弟弟如影随形的跟着倍觉烦躁。后来稍大些,我们开始把眼光放在外面,各自交了知心的朋友。这个小小的家再也吸引不了我们了。再后来,弟弟也去外地上学,我还很浪漫的给他写信,可是他木头人一个,十次九不回,回一封也是惜言如金。

“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即使是至亲骨肉。什么时候这个家散了呢?爸爸的突然去世,带走了属于我们四个人的大半幸福。有的人陪伴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能体会不到他的重要性,但是一旦离开,你才会体会到你的人生没有这样一个人是多么不圆满。之后我出嫁,弟弟成家,妈妈随弟弟搬进新家。我们一家四口彻底离开了那曾经溢满笑声的小院。徒留一座盛家的容器——院子和房子,在我们的老家见证我们曾经拥有的幸福。

现在院中的香椿依旧茂盛,每年都会有很多的香椿叶供以前的左邻右舍吃。西墙头上的金银花兀自浓香着。有人说,无人居住的地方,草木是有感觉的。它们会因人的离去而越发繁茂。每当回到那座小院,我仿佛听见它们在窃窃私语,我们的主人都走了。我们要为主人把这里守护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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