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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梦衣裳

我的笔耕我的地(全部原创,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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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农民的年  

2009-01-24 22:00:21|  分类: 自别后遥山隐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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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农民的女儿,从小到大过了二十多个农民的年。我不敢说农民过年的心态我都了解,但是最起码花最少的钱过一个最快乐的年是他们普遍的愿望。

一进腊月,他们就开始逡巡年货。我的老家在海边,实际上从夏天开始,就有人为过年做准备了。比如把小青皮鱼、八爪鱼晾干,收藏起来,到了过年时,用咸菜炖着吃,依然会有鲜美的味道。老家以种水稻闻名,有的人家种一些糯米,秋天磨成粉,舍不得吃,留起来。在沟渠边种一些红小豆,用它做红豆米饭,或者和糯米面做粘豆饽饽。到腊月家家拿出精心收藏的原料做粘豆饽饽,出锅后放到背阴处风干,哪顿想吃就放在火上再热一遍,吃粘豆饽饽要就着酸菜粉汤,汤里面可以放鸡架,或者白肉,吃起来热气腾腾,清爽可口。去年我一冬也没吃着,急得给老姨打电话要这口儿。前两天去看姥爷,老姨特意为我做了一屉粘豆饽饽,足够我过一个年了。

除了这些要做长远打算的年货外,其余的就要在腊月一个集一个集去逛,去采购。《小窗幽记》中说冬是岁之余,经历了秋的收获后,冬季是农民最惬意的季节。在深冬,他们把全部的热情都献给了神圣的年,他们有耐心有兴致把他们中意的物品买回家。但是他们深知劳动的艰辛,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所以他们斤斤计较于斤两,细细算计着价钱。他们往往要货比三家不厌其烦,腊月的集一赶就可能过午。常年在农村集市上做买卖的生意人往往也是农民,或者生活在农村,他们深知农民的辛苦与购物的特点,买的过程中可能是吵吵嚷嚷的,但买卖双方心都是诚的。

农村大多数人家没有冰箱,即使有,大冬天的也舍不得用。家家往往准备两个大缸放在院子里,把食物一层层码放在里面。农村地势开阔,朔风凛冽,这一冻能挺到过正月,那时也吃的差不多了。但是最近几年的暖冬天气对这种储藏方式影响不小,人们只好少买食物了。

到了年根,家家宰鸡,这些鸡都是自家养的,肉香,然后煮鸡煮肉,用肉汤剁焖子。也是放凉,吃的时候可以煎,可以和大白菜炖着吃。鱼一般都是冷冻的河鱼,准备有席面用。平时人们是不吃河鱼的,因为吃惯了海鱼的鲜美,河鱼就不上口了。自家吃就买带鱼,煎着吃,炖白菜吃,都很好。再说说肉吧,一村中,总有几家养猪,到年底杀了,不出村卖给村民,大家都有放心肉吃。有的人家还会买一个头脸,舌头、耳朵、猪头肉都有了。

前几天去老姨家,听老姨和二婶正唠都准备什么年货了。我一听真羡慕,全是我们所谓的绿色环保的好吃食。如今,要吃到真正的好东西,不深入农村,你敢保证你吃的是什么吗?

说完吃还要说说穿。新年新气象,穿新衣戴新帽,穿新袜蹬新鞋。农民不太讲究穿的,尤其是一辈子固守土地的老庄稼人,比如说我姥爷我老姨。但是这并不是说他们不爱美,他们有自己的审美观,前提就是要俭还要朴,他们要考虑买的新衣服过完年还有没有实用价值。他们一般也在集市上选一些物美价廉的服饰,但是有一些年轻的庄户人为了赶时髦也去逛县城,去市里。

今天是年前的最后一个集,我到一家常去的店里给女儿买衣服。遇见一些农村的爸爸妈妈在给孩子挑衣服。现在孩子的衣服一点也不比大人的便宜,只见他们左挑右捡也没舍得买。他们前脚出门,老板娘紧接着说:“一看就是农民,没俩钱,跑这来捡便宜。”本来觉得这个店还不错的我听了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你大钱挣了无数,怎么还和农民计较这几个钱啊。谁上一辈不是农民,有必要这样损人家吗?”说完转身离去,决定以后再也不去她的店了。

其实就是因为这一幕促使我写写农民的年。当我们住在城市里,吃着精美的食物,着着时尚的新装,享受着一切现代化的娱乐,上网,K歌,聚会,旅游的时候,我们却依然抱怨着年的索然无味,因为我们欲壑难填,因为我们离生活的真谛越来越远。而有幸能回农村过年的人们实际上是多么幸福,有母亲亲手为我们准备的美食,可口而食无忧,借此机会亲近辽远的天空,亲近厚重的土地,亲近无拘无束的风,亲近自由的树木以及那瑟瑟的枯草,因为那里孕育的是无穷无尽的生机。那里有我们世世代代做人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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