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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梦衣裳

我的笔耕我的地(全部原创,转载请注明出处)

 
 
 

日志

 
 
 
 

[原]姥姥的花儿  

2009-05-25 22:19:13|  分类: 深知身在情长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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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的路上,看到各色的月季正在怒放,我对老公和女儿说:“我姥姥种的月季花也一定开得正盛。”果然,姥家的院中,玫瑰色,粉色,淡粉色的月季正在争奇斗艳,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离世而衰减芳华,仿佛延续了主人的热诚,不遗余力的奉献着美好。

我从小是姥姥哄大的,体弱多病的我从没让姥姥省心过。那时妈妈白天挣工分,晚上为生产队算账。我白天黑夜的跟着姥姥,我爱头疼,一疼起来满炕乱爬,又哭又闹。姥姥为我请大夫,喂药。大夫给我打针,我破口大骂,把人家大夫的八辈祖宗都骂到了。姥姥一边强按着我的身体,一边给人家大夫道歉。大夫走了,又一面哄我,一面教育我。喂药也是苦差事,我经常刚吃完就吐,吐得到处都是,甚至吐姥姥一身,姥姥毫无怨言的收拾了。

我的衣食住行全是姥姥打理,晚上搂着我睡觉,总是说:“我最喜欢摸着我外孙女的小肉儿。”早上给我梳辫子,梳得流光水华,一排刘海也拢得整整齐齐。后来我上四年级回家住了,姥姥每天早上早早的坐在院门前的大青石上,拿着梳子等着给我梳头。放学在姥家门口过,姥姥也是早早的等在那里,给我一块点心,一个桃子……

姥姥回老家走亲戚也要带上我。有一年夏天,姥姥去她的侄女家。那里有一座很有名的山,村中的孩子们带我去爬,结果回来累着了,一病不起。但是姥姥的行程是不容更改的,她只得带着生病的我一路走下去。每当我昏沉的时候,都听见姥姥的叹息声。我的病好了,姥姥的眼睛却陷得深了。

在我心中,姥姥是优雅的。她的头发虽是花白的,但总是整齐的用大卡子把头发卡在耳后,纹丝不乱。身上的衣服很朴素但很整洁。姥姥的爱好也是高雅的。她总是以自已上过几年学,识得几个字为荣,也以此为憾。所以,她总是找一些带字的书啊,纸啊,甚至我的作业本,万年历,花谱什么的,靠在被垛上,再戴上老花镜,细细的看,很慢很慢的读。

姥姥爱花,但是不养什么名贵的花。姥姥的后院养了一些马莲花,细长的叶子,端午节时,可以剪下来,当包粽子的绳子。开的花是紫色的小花,气味清香好闻。姥姥还给我讲了关于马莲花的故事,善良的马莲花和凶狠的老猫常常为我驱走夏夜的蚊虫。姥姥还养一些小盆栽,有一种叫洋绣球的花,气味很难闻,可是姥姥依然视若珍宝。姥姥说,“花有什么罪呢,她也不愿意有这样的气味呀。小花长得也怪好看的。”再有就是那些热烈奔放的月季了。我结婚那年,姥姥的月季开得尤其好。听说结婚实行撒真花瓣,姥姥为我采了几袋子。嘱咐老姨交给撒花的女孩,她要她的外孙女做最幸福的新娘。

姥姥是我最亲的姥姥,可是在我十四五岁时,妈妈却告诉我,姥姥不是我的亲姥。我的亲姥在妈妈四岁时就去世了。姥姥是姥爷的续弦。可能那时还小吧,妈妈说完我并没在意,姥姥就是姥姥,还有什么亲后啊。我的姥姥比别人的亲姥姥都亲的亲呢。

姥姥是得肠癌去世的。可怜的姥姥肚子疼了很长时间,却自己偷偷的吃止疼药,怕给亲人们添麻烦。等疼得受不了了,已经晚了。后期,姥姥大便都困难了。那时,我刚生女儿不久,在家歇产假。有一天,我带女儿去看姥姥,姥姥正跪在炕上解大手,老姨正在忙着做饭。好强的姥姥挥着手让我出去,看着姥姥痛苦的样子,我强忍着眼泪。把女儿放好,我找了一根筷子,一点一点给姥姥抠屎。姥姥终于舒服的躺下了。后来,听老姨说,我走后,姥姥哭了,说她大外女没白照顾,得大外女计了。

有一次下班路上,见一个中年人自行车后座上别着一盆灿灿的黄色菊花。就和他搭讪,问那花有什么讲究没,那人很热情的给我介绍说那菊花叫狮子头,很好养。没想到的是他很爽快的把花送给我了。我惊喜的把花拿给病中的姥姥。那时,姥姥的许多盆花已经枯萎了。冬季来了,月季也已经罢了花期。这盘暖暖的黄菊,陪姥姥走完了她最后的岁月。

姥姥在我的生日那天的早上离开了人世。听人说,如果老人去世的日子和她的晚辈的生日是一天,说明他最惦记喜爱的人就是这个晚辈。每年我的生日,我都要在心中说一声,“姥姥,你的大外孙女过的很好,你的花儿开的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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