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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梦衣裳

我的笔耕我的地(全部原创,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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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读书跟风——相约汪曾祺  

2009-08-01 00:04:00|  分类: 瘦尽灯花又一宵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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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书有时是跟风的。风从何来?从远古的中华历史文明中刮来,有如浩荡长风,传送来无数精神大餐。从当今爱读书的人群中刮来,恰似徐徐清风,拂来珍馐佳肴的诱人气味。循着气味我追踪而至。与汪曾祺相遇就是如此因果。

最早知道汪曾祺是在教初一时,有他的一篇《端午的鸭蛋》。人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文章是不同于以往的风格,一讲起来就感觉拗住了,一节课真有不知所云的懊恼,心里也不免恼恨起这个作者,写的是什么呀,这么难以化解,这么难以表白,这么难以驾驭。

写博后,读博友的文章,发现汪曾祺倍受推崇。有的把读他写得有滋有味,就像一个人坐在那里独自咀嚼什么,咽下去之后,舌尖在唇边打转,眼睛微眯,一脸迷醉,无穷回味的样子。看着真馋人,真急人,究竟是什么好吃的呀,我也要尝一尝。

忽一日,发现学校的图书室竟然有一本博友文中提到的《受戒》,而且是最新版本,大32开的版式,厚实的纸张,浅旧黄色,一股清幽的墨香,感觉一场盛宴在扉页中掩藏,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但我并没有急于去看,因为有教《端午的鸭蛋》的旧痕。而且有时别人的吃相是会骗人的,再或者是自己没有美食家的素质,白白糟蹋了一桌好饭食。

但我终归是打开了它,一盘盘,一碟碟,旋转在我面前,好在这个桌上只有我一个食客,我定住桌面,纵观全席,实在丰盛。细细咀嚼了将近一星期,今天,把我的感悟吃力的表述一番。笔力有限,今天只取一瓢饮,那就是汪老的语言之美。

语言的出神入化,使他从现代作家群中走出来但已经超越他的那些前辈。汪曾祺师从沈从文,他的文风有着师传的质朴典雅,又有着属于自己独特的流转从容,无愧于书的封底上的一句评价:汪曾祺的作品被看成最具有民族文化底蕴和较高文化品位的美文。无论是他的小说,还是散文,语言的的魅力像一个人蕴含在骨子里的一切美好的素质时时散发出来,而不是像浮在表面化妆用的油彩,经不起时间的烤炙,过不久就龟类、脱落,露出里面的丑来。

《大淖记事》中描写挑夫们吃饭:……他们吃饭不怎么嚼,只在嘴里打一个滚,咕咚一声就咽下去了。短短的一句,却有着对生活入微的体察,让人读着跟着咽唾沫。

《艺术家》中“我”被一幅画击中,五体投地顶礼膜拜,如饥似渴深感虚空,这种感受被我们一写就流于俗套,看看汪老怎么写:……我眼睛睁大眯住:胸部开张,腹下收小,我的确感到我的踝骨细起来;我走近,退后一点,猿行虎步,意气扬扬;我想把衣服全脱了,平贴在地上。沉酣了……我对艺术的要求是能给我一种高度的欢乐,一种仙意,一种狂:我想一下子砸碎在它面前,化为一阵青烟,想死,想“没有”了。这是不是就是物我两忘的境界,我从没有体会过,但是我随着汪老如此动人心魄的描述体会到了。而且是一读再读的体会这种常人难以抵达的境地。反复的回味中,你会发现,这段话中只有“猿行虎步”算是比较文气的词了。

《老鲁》中,写老鲁的体貌,老鲁全身没有一块是因为要好而练出来的肉。处处有来历,这是跳出来的,这是走出来的,这是为了加快血液循环,喘了气而涨出来的,这是吃苦吃出来的。而且老鲁有一双微微向外的八字脚!这脚不是特别粗大肥厚,反之,倒是瘦瘦长长且薄薄的。老鲁是从结晶的沙土里长出来的。一棵枣树……把一个粗人写得如同一颗庄稼般的朴实,语言又不是滑溜挡不住的,而是有节有制,端端正正的。

越读越感觉自己的浅薄无知,汪老如汪洋,语言肆恣纵横,而我连一条小溪都算不上。不由得想起庄子中望洋兴叹的河伯,真真贻笑于大方之家了。再回过头去想想《端午的鸭蛋》,语言之美不亚于我上面所说的几篇,甚至更通俗,传达的意境更开阔。对于中学生“我手写我心”,用最干净的语言表达最纯美的思想是有多么强大的示范作用呀。可是我当时却没读出它的妙处。只局限于以往的教学经验,只想把学生往一种程式化的圈子领。“文无定法”,以往的照本宣科,实在是误人子弟。

我想最起码作为一名语文老师不能不读汪曾祺,作为一名文学爱好者,也应该读一读汪曾祺。修订一下我们对语言的审美,懂得什么才是最完美的语言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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